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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温情 | 奶奶的手
来源:齐鲁网视   访问量:1750    添加时间:2020/7/31 10:51:20
 

奶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握过我的手了。

直到今年爷爷三年祭,我给奶奶带手镯的时候,奶奶才又像以前那样握住了我的手。熟悉又陌生。熟悉的温暖,陌生的粗糙。我低下头去看奶奶的手,枯瘦,苍老,裂开的老茧还翻着皮,我轻轻抚摸着奶奶的手,想要抚平那皱起的茧子,却怎么也舒展不开。我的心蓦地就酸了下来,有关奶奶的记忆,一点一滴的,都涌上了心头。

奶奶的手像冬日里的火炉,在我牙牙学语时就温暖了我的内心。

在我很小的那些年里,父母亲忙于生意,常年在外,奶奶就每天在家带我。后来,我在村里上小学,也是奶奶每天负责接送我去学校。这也导致了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特别依恋奶奶,只喜欢让奶奶抱,有时候连母亲都将我抱不过去,父亲更是,他一抱我,我就叫着说:“不要你抱,奶奶抱。”直到现在,跟父母亲谈心的时候,他们还经常提起,说他们因此还郁闷过好多次。

就这样,奶奶的手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,奶奶抱着我的手是那样的温暖,那样的轻柔,冬日里奶奶轻轻抚摸我冻得通红的小脸,被温暖的不只是我的脸庞,还有我的内心。那个时候,奶奶的手还是光滑的,软软的。

上了中学,我就开始住校了。因为每个周只能回家一次,奶奶总有说不完的话对我讲,每周五都会握着我的手,问:“坤啊,在学校能不能吃饱啊?夜里睡觉冷不冷啊?能睡好吗?”而到了周日,就又握着我的手,将关心的话反反复复的叮嘱好几遍,才能安心的放我走。

那时候我正是叛逆的年纪,对于奶奶的唠叨,总是很不耐烦,有时候奶奶叮嘱的多了,甚至会语气很冲地对她说:“奶奶,你怎么比我妈还烦!”奶奶轻轻握着我的手,眼神里透露着不舍和委屈,慢慢说:“不说了不说了,学校不比家里,奶奶就怕你冷着饿着。”或许那个年纪的孩子,都总喜欢把自己当大人,所以,我对奶奶的这些话深感不以为然,只觉得奶奶怎么这么爱唠叨,简直烦死了。    叛逆期来的快去的也快,初中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般,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奶奶的手已经开始慢慢变得苍老了,也没有注意到手上日渐明显的老年斑,只知道自己在慢慢长大,没有发现其实奶奶也在慢慢变老。

高中那会儿,周末要补课,很久才能回一次家,就算回家了也是整天埋头在写不完的题海中,几乎没有时间能跟奶奶交流。后来上了大学,虽然时间多了,但因为父母离异后不想回家且路途遥远,加上利用假期打工,见奶奶的次数,就更少了。

都说越长大越念家,我想是这样的。

在工作的这两年里,我开始无比的想家。甚至梦里都会经常梦到奶奶的手拉着我。梦里那双手不再是小时候奶奶抱着我的那双光滑柔软的手,而是枯瘦又苍老的,布满老茧和死皮的一双手。各种黑色的褐色的老年斑如口香糖一样赖在手上。我从梦里惊醒,泪水悄然流下,原来奶奶真的老了。一有休假的机会,我就迫不及待的冲回了家里,每次都给奶奶带很多东西回家。奶奶总是笑得合不拢嘴,时隔多年奶奶又握住了我的手,跟我聊着家常话,但奶奶没有以前那般精神了,纵使有很多话要说,但说不了几句就开始乏累。握着奶奶的手,看着这个我熟悉又陌生的手,我心里五味杂陈,酸涩得不成样子。不管这双手变得多么苍老枯瘦,它依旧像小时候的火炉一样,温暖着我的心,我把奶奶的手捧在自己宽大的手里,原来奶奶的手那么小,这双手呵护着我的整个童年,我也想用自己的手温暖今后的时光。

回程的那天,我车票买的早,天还没亮奶奶就起来送我,还给我塞了一大包东西,我跟奶奶说:“奶奶,外面都买得到的,不用这么多。”奶奶说:“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啊,都带着。”我沉甸甸的接了过来。出了门,奶奶又拉住了我,眼睛里泛着泪光跟我说:“坤啊,现在你长大了,奶奶就只盼着能看到你成家,下次回来的时候,带个好姑娘回来给奶奶看看,以后,奶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的到。”

我的眼泪没忍住,一下就流了出来,回答奶奶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
二十多年来,奶奶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我,可我却很少用心的惦记过她。只有这双手记录了奶奶的苍老,而我却总是后知后觉。

等长大懂得爱和珍惜的时候,岁月却无情的溜走了,只留给我们大把的遗憾和稍纵即逝的时光。

我认真的看向奶奶,尽白的发丝,已经掉光的牙齿,和眯得只能勉强看清路的双眼,在心里将奶奶此刻的样子深深的记住。我紧紧握着奶奶的手不想松开,苍老和枯瘦都印在了我的脑海里,我希望以后的梦里我还能梦见奶奶的手,梦见最疼我的奶奶。我不知道,还能有几次机会可以让奶奶这般亲切的握着我的手,也不知道,还能有几次可以临走之前看到奶奶的背影……

我只能祈祷时光慢一些,再慢一些,让我可以将以前未曾尽到的孝心,一份一份的再孝敬奶奶一次。(作者:王东林 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郯薛路枣庄大学城中铁十四局项目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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