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石油山东潍坊销售分公司高柳站经理陈文玉下班后,裹紧了羽绒服往家走。春节过后来了一场大降温,寒风像带了刃,刮在脸上生疼,天色已渐渐沉下来,路边的路灯还没亮起,暮色把远处的景物晕成模糊的轮廓。走到前方路口拐角时,她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正费劲地 “拥” 着三轮车往前挪 —— 说是走,倒不如说每一步都透着艰难,车轮碾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陈文玉加快脚步走近,才看清是位头发花白的大爷,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额前几缕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。他的三轮车上堆得满满当当,全是鼓鼓囊囊的年货,鲜红的福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包装精致的糕点露在外面,裹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再往下看,三轮车的后轮早已瘪得彻底,轮胎完全贴在地面上,每挪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大爷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,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气,终于撑不住了,他扶着车把慢慢蹲下身,又顺势坐在路边的路沿石上,双手反复搓着冻得通红发紫的耳朵,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,脸上满是疲惫与焦急。
“大爷,您这是车胎没气了吧?” 陈文玉轻轻凑过去,声音放得柔和。大爷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,他点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是啊姑娘,买年货回来的路上不知被啥扎了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也没个修车的地方,只能硬推着走。” 风还在呼呼地刮,他说话时嘴里不断冒着白气,嘴唇也冻得有些干裂。陈文玉心里一动,忽然想起附近巷子里有家补胎铺,平时路过时总看到师傅在忙活,她赶紧掏出手机,翻出存过的联系方式,拨通电话后快速跟师傅说明位置和情况,特意叮嘱师傅路上小心,挂了电话才放心地转向大爷。
等待补胎师傅的功夫,陈文玉想起自己随身带的保温杯,连忙拧开盖子递过去:“大爷,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,这天儿太冷了,别冻着。” 大爷愣了愣,有些意外地看着她,随即连忙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接过,双手紧紧捧着杯子,仿佛捧着一团暖火,他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上去抿了一口,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“谢谢姑娘,太谢谢你了。” 大爷连声道谢,眼里渐渐有了暖意。陈文玉在他身边站定,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大爷说起这些年货都是给孙子孙女准备的,语气里满是期盼:“孩子们明天就放假回家过年了,盼了一年,就等着他们回来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。” 说这话时,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,眼里闪烁着对团圆的憧憬。
二十多分钟后,补胎师傅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,车后座上驮着工具箱。师傅手脚麻利,三下五除二就卸下了瘪掉的轮胎,找出破洞、打磨、涂胶、贴补丁、充气,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。大爷在一旁看着,时不时搭把手递个工具,脸上的焦急渐渐散去。轮胎补好后,师傅把车轮重新装回车上,拍了拍车座:“大爷,好了,能骑了,路上慢点。”
大爷连连道谢,转身从车斗里拿出一袋包装精美的水果,非要往陈文玉手里塞:“姑娘,多亏了你,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推到啥时候,这点水果你拿着,尝尝鲜。” 陈文玉笑着摆摆手,轻轻推回他的手:“大爷,不用客气,举手之劳而已,您快赶路吧,孩子们还等着您呢。” 大爷推辞不过,只好作罢,又说了好几声谢谢,才跨上三轮车。他轻轻蹬了一下,车轮顺畅地转动起来,车上的年货稳稳当当,没有再晃动。
大爷回过头,又冲陈文玉挥了挥手,才慢慢蹬着三轮车往前走去。暮色中,他的身影渐渐远去,红色的福字在昏暗里格外显眼,最终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。陈文玉看着他远去的方向,嘴角也扬起了微笑,才转身继续往家走。
寒风依旧凛冽,但陈文玉的心里却暖暖的。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不过是打了一个电话,递了一杯热水,陪大爷等了一会儿,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举动,却给陌生人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暖意。是啊,过年不就是这样吗?无关身份,无关远近,一份小小的善意,就能让寒冷的冬日变得温暖,让奔波的旅途多一份安心,这便是年味儿里最动人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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