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潮席卷潍坊的那天，通亭街的风裹着碎雪，像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。负责这段路清扫的于叔，弓着腰挥动扫帚时，通红皴裂的手背暴露在寒风里，指节处的老茧上还沾着没化的雪沫，一使劲就隐隐发疼。

“于叔！快进来避避风！”中国石油山东潍坊杨家埠加油站的玻璃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付学敬端着个保温杯冲了出来，胳膊上还搭着条干毛巾。她把杯子塞到于叔手里，热气顺着杯口往上冒，“刚煮的姜茶，趁热喝！我还找了瓶凡士林，比擦手油更抗冻。”

于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接过杯子抿了一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气。“又麻烦你了小付，”他笑着摆手，“这点冻不算啥，干我们这行的早习惯了。”

这样的温暖互动，早已成了两人的默契。天热时，付学敬会特意把加油站阴凉处的桌椅擦干净，给于叔留着歇脚；赶上饭点，还会多打一份热饭端过去。于叔也记着这份好，路过加油站时，总会顺手把门口的落叶、杂物一并扫干净，看到加油的顾客有需要，还会搭把手拎个东西。一来二去，原本不相干的两人，处得比亲戚还亲。

加油站值班长佟盛萍看在眼里，总跟付学敬说：“于叔真是实在人，咱们这点举手之劳，他记挂得比啥都重。” 这话没说错，于叔不仅自己记着，还跟家里的于阿姨念叨：“加油站那俩姑娘不容易，风里来雨里去的，以后咱们多照应着点。”

19日的雪下得格外大，鹅毛似的雪花铺天盖地，刚扫开的路面转眼就又积了一层。于叔挥着扫帚，额头上却冒了汗，他抬头往加油站的方向望了望，担心积雪影响车辆进出，便朝着门口的佟盛萍喊：“小佟！你们先别往外跑，注意安全！我把这段路清完，就过去帮你们！”

话音刚落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于阿姨拎着一把大扫帚，裹紧了围巾快步走来：“我跟你一起，人多快点干完，也好早点去帮姑娘们。” 夫妻俩默契十足，一人扫一边，积雪在扫帚下簌簌作响，很快就开出一条干净的通道。

等把负责的路段清扫完毕，两人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，就直奔加油站。佟盛萍和付学敬正拿着铁锹艰难地铲雪，看到他俩进来，都愣了一下。“于叔、于姨，你们怎么过来了？快歇会儿！” 佟盛萍急忙迎上去，想接过于叔手里的扫帚。

“歇啥，先把雪清完再说。” 于叔躲开她的手，径直走向加油站入口，“这地方是车辆进出的关键，积雪不清理干净，太危险。” 说着，就挥起扫帚扫了起来。于阿姨也不含糊，跟着铲起了路边的雪堆，两人的动作麻利又认真，很快就把加油站的出入口、停车位都清理出了干净的区域。

雪还在飘，于叔和于阿姨的头发上、眉毛上都沾了白霜，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白雾。佟盛萍端来两杯热姜茶，眼眶红红的递过去：“你们忙了一早晨，自己的活儿刚干完，又来帮我们，真的太谢谢你们了。”

于叔直起腰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雪水，接过姜茶喝了一口，笑着说：“说啥谢呢？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，早就是一家人了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
风雪依旧，可这句话却像一团滚烫的火，瞬间暖透了整个加油站。付学敬看着于叔夫妻俩忙碌的身影，悄悄跟佟盛萍说：“以后咱们多煮点姜茶，天冷的时候，也让于叔于姨能随时喝上热乎的。”

那天之后，加油站的便利店角落，总常年备着一壶热姜茶和一瓶凡士林；而于叔清扫路段时，也总会多留意一眼加油站的方向。一份双向奔赴的温暖，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守望和帮衬里，慢慢沉淀成了风雪里最动人的约定。